| 北京军区总医院原外一科主任华益慰,1933年3月出生,1953年3月入伍,1956年10月入党,曾任中华医学会外科学会常委,全军医学科学技术委员会普外专业组成员,北京军区医学科学技术委员会常委、普外专业组主任委员等职。8月12日18时36分,以高尚医德和高超医术感动亿万人民的华益慰在北京去世,走完了自己平凡而高尚的一生,享年73岁。 病人心中的希望 52年前,21岁的华益慰在一封家信中兴奋地向父母报告:“我已经被批准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了!”新中国成立后协和医学院第一批8年制的医学学生,奉命“集体入伍”,他成为穿军装的“白衣战士”。 作为一名外科医生,在半个世纪的军医生涯中,他以高超的医术和高尚的医德享誉军内外。华益慰对待病人,无论是将军还是士兵,干部还是农民,在他眼里一律平等。 1991年,河北省一位82岁的农民在肠梗阻手术后发生严重感染,跑了多家医院,都因风险太大不肯收治,当他被家人送到北京军区总医院时,已经奄奄一息。华益慰说:“风险的确大,但我们不能眼看着病人憋死啊!”那是一台异常艰难的手术,病人的肠子粘连得就像“坨了的面条”一样,每剥离一分都不容易。整整7个小时后,老人得救了。 出院那天,老人紧紧拉住华益慰的手:“大夫,是你救了我的命啊!不知怎么报答你,就让俺给你磕个头吧!”华益慰急忙扶住他:“您能健康地回家,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对于家住唐山的农村姑娘王文亚来说,同样是华益慰给了她第二次生命。从6岁起,王文亚就患有小儿门脉高压症,多次因胃部大出血生命垂危,在当地医院先后做过两次手术、切除了脾脏,花费上万元,也未见起色。她20岁那年再次犯病,鲜血吐了整整一脸盆,县城医院的医生摇摇头说:“准备后事吧。”悲伤欲绝的母亲横下心,要带女儿上北京大医院。乡亲们说:“去北京瞧病,还不得背上一书包的钱!”她想,那就去找解放军的医院,解放军最爱老百姓,兴许能少花点。 这个以玉米作为口粮的家庭东拼西凑了5000元钱,来到北京军区总医院,找到了华益慰。经检查,王文亚的血色素只剩下3克,不具备手术条件。但华益慰望着病入膏肓的女孩,没有犹豫,立刻安排她住下来进行调养。 14年前的那台手术从早晨7点半一直进行到下午4点半。整整9个小时,华益慰滴水未进。在制订手术方案时,华益慰想到女孩已做过两次手术,为了避免给她增加新的刀痕,他选择从原有的刀口切进去。这大大增加了手术的难度,因为陈旧的刀痕处组织已经粘连,要一层一层地分离开。手术中,为了给这个农村家庭省些钱,他没有用省时省力但花费却要一两万元的吻合器,而是用手一针一线密密缝好。王文亚终于得救了。出院时结账全部费用不到3000元。两年后,姑娘结婚生子,过上了幸福日子。 华益慰一生曾把多少病人从“死神”的手里夺回,已无法一一数清,留在许多人记忆中的是,他做一台手术拯救一个患者,收一个病人交一个朋友。 翻开华益慰的手术记录可以看到,95%是患者点名找他的,其中有的病人一家两代、三代都是华益慰做的手术,他们保持着几十年的友谊。对这位从医56年、手术几千例、从没出过一次事故的医生,病人们口口相传:“得了病,能让华主任治,那是福气!” 1998年,华益慰退休返聘为医院专家组成员,依然给病人看病,每年仍要做100多例手术。当他看到一些慕名而来的外地患者错过了他的门诊时间,他就利用早晚休息的时间在家里接待病人。 在医院里存放的关于华益慰的一份材料里,我们读到了他曾经说过的一段话:“做医生,没有一个到什么时候就不能做了,除非你是身体顶不住了,才能停下来。否则,总要做这个事,这就是医生的天职。” 这段朴素的话语,让我们感受到了他内心的阳光。一个以治病救人为天职的人,他的爱是发自灵魂的。正是这种发自灵魂的爱,让他炽热而灿烂地燃烧了一生。 把爱埋在心底———妻子眼中的华益慰 在妻子张燕容的眼中,华益慰是一个情深意重的人。然而,当病人需要时,他又会毫不犹豫地牺牲亲情。 华益慰出生医学世家,母亲是位妇产科专家。1985年,84岁高龄的母亲身患重病,住进301医院。母亲弥留之际,姐姐打电话催他见母亲最后一面。然而,当时科里已安排好一台大手术,面对等待救治的病人,华益慰忍着内心的悲痛走上了手术台。在他紧张手术的时候,病床上的母亲带着遗憾闭上了双眼…… 华益慰直到这台手术做完,把病人送回病房,才匆匆赶到301医院。看着母亲安详的面容,他内心充满歉疚,黯然神伤…… 遵照母亲的遗嘱,她的遗体捐献给了医院,用于医学解剖。一套脏器标本的教学切片,算是老人留给儿女的唯一纪念。 华益慰与家人办完了母亲的丧事,第二天又站在了手术台上。从母亲病危住院,到丧事办理,他没请过一天假,没有耽误一台手术。 妻子知道,华益慰并不是一个不懂得亲情的人,他把对亲人的爱都埋在心底。 上世纪70年代,华益慰父母在天津无人照顾,他总想把老人接来,但因当时家里只有一间房,只好作罢。后来,他调成了两间房子,很快就把老人接到北京。 张燕容说:“华益慰母亲病重时,想吃新玉米面粥,他下班骑着自行车到处去找。我父亲病危时,正赶上他做一台大手术,下午4点多,他一下手术台,就赶到医院去守护,直至深夜。我母亲病重时排不出大便来,他亲自用手给掏。” 1980年,华益慰的大儿子华俭高考后,因长期劳累和精神上的压力,身体状况不好。华益慰想到平时对孩子的关心太少,于是,把家里的缝纫机卖了80块钱,利用休假带孩子去北戴河玩了一趟。 40多年来,张燕容从没看到过华益慰流泪。1981年,她因患直肠癌住院做手术,华益慰每天晚上都去陪护。护士长告诉她,在她手术后,华益慰躲在医院办公室里哭了。 张燕容说,几十年来,华益慰没有不忙的时候。早晨上班,他总是提前到科里,先到病房看一看;晚上下班,再到病房里问一问。即便是从外地出差回来,他也是先到病房看病人,然后才考虑其他事情。夜里,每当有紧急病情,他不管多累、不管是什么时候、不管是谁叫,都是马上就到,绝不用喊第二次。 玉碎光华在 8月12日18时36分,华益慰———这盏患者心中的灯,在与癌魔顽强抗争380多天后,终于熄灭了。但人们说:“玉碎光华在,华益慰精神不死!” 站在华主任的病榻前,华益慰生前所在的肝胆外科全体医护人员,向老主任深深地三鞠躬。眼含泪水的原护士长章晓莉深情地说:“主任,我们会永远怀念您,永远像您那样行医做人!” 陪伴华益慰一年多的特护组8位女护士对老主任的离去深感悲痛。她们伫立在华主任的遗体前痛哭流涕,久久不忍离去:“华主任,我们会永远记住您生前对我们的教诲,像您那样做一个值得让患者托付生命的人!” 北京军区总医院重症监护科走廊两旁,站满了来为华益慰送行的人。大家怀着崇敬的心情,送这位人民的好军医去实现他的最后遗愿———把遗体献给祖国的医疗事业。 北京军区总院病理科解剖室里,北京协和医院、北京大学医学部、解放军301医院的解剖专家和北京军区总院病理科主任丁华野已经等候在这里,由他们来完成华益慰遗体的解剖。 3个小时后,解剖手术结束了,华益慰的病理组织被保留下来。一直等候在解剖室外的肝胆外科主任于聪慧感慨地说:“华主任留下的不仅仅是病理标本,还是一位白衣老战士无私奉献的精神财富啊!” 这是最俭朴的告别仪式,也是最隆重的告别仪式。华益慰在遗嘱中向党组织表示:“不搞遗体告别,不留骨灰。”军区总院领导既要尊重华主任的意愿,又要满足全院医护人员和广大患者表达哀悼之情。于是,一个没有遗体只有遗像的告别厅设立了。 告别厅非常朴素,反映出华益慰洁白朴实的人生。告别厅里一幅写着“高尚医德的楷模,高超医术的典范”的挽联,是华益慰平凡而高尚人生的真实写照。 13日下午,人们冒雨来祭奠人民的好军医华益慰。总院的医护人员来了,北京军区的领导和机关的同志们来了,华益慰的老同学来了、患者来了、校友来了…… 一大早,天津耀华中学的校长任奕奕就带领学校的老师和同学,赶来为老校友华益慰送别,任奕奕说:“华益慰小学和初中都是在我们学校度过的,我们为耀华出了这样优秀的学生而感到骄傲,华益慰的高尚品德是我们耀华中学的精神财富,我们要为老校友竖立铜像,让一代代的耀华学子,以华益慰为榜样,做一个高尚的人!” 胸前戴着白花,眼角挂着泪花,一身黑衣的杨华走进告别厅。她是华益慰生前手术救治的最后一名患者。杨华捶胸顿足地说:“让我替他走吧,让我替他走吧。我心里难受呀……这样的好人会永远活在我的心里!” 经华益慰救治的胃癌患者王宏敏动情地说:“华主任走了,但我相信他的精神没有走、永远不会走,他的医德医风会后继有人,因为人民需要华益慰精神!” 女儿被华益慰从死神手里夺回来的张乃香老人从广播中听到华益慰去世的消息后,赶忙从唐山来到北京军区总医院。当她看到告别厅只有遗像,不见华主任遗体时,大声哭喊:“好人呀,临走了我都不能再看您一眼!”工作人员连忙告诉她不搞遗体告别是华主任的遗嘱时,老人泪如泉涌。 华益慰的老同学黎秉钧感慨地说:“我从小学到中学都和华益慰在一起,他的人格是家庭熏陶、耀华和南开中学培养出来的,耀华中学的校训“勤、朴、忠、诚”和南开中学的校训“允公允能,日新月异”,在他身上都有体现。党的教育和军队的培养对华益慰人生观、价值观的形成起着重要的作用。人不可能永生,但精神可以永生,华益慰的高尚品德和人格魅力,将永远激励着我们!” “华益慰的精神、华益慰的品德、华益慰的人格”,是前来悼念的人们讲的最多的话;“华主任,您安息吧!我们要继承您的遗志,学习您的品德,完成您未竟的事业”,是人们共同的心声。 |